会痛(第1/3页)

    苏汶婧在这个月里只联系了冯雪一次。

    那通电话打了不到四分钟,冯雪的声音在听筒里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两样,苏汶婧问过她身体怎么样,她说:“老样子,胃病嘛,时好时坏。”

    那之后她没再打过去。

    苏汶婧还是照样忙到晚上十一点,一天吃不了第二顿饭,下班时屋子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她开始想他。

    想念苏汶侑的频率在这个月里越来越高。

    每晚躺下来,闭上眼睛之后的那段过渡期,意识还挂在清醒和睡眠之间的那根细绳上,他会自动出现。

    有时候是洛杉矶山顶的夜风,他帮她把折迭椅撑开,她踩到一颗小石子打了个趔趄,他伸手拽了她一把,那一下手指扣在她小臂上,很紧,忘不了。有时候是病房里他的后背抵着门板滑下去的样子,膝盖蜷在胸口,脸埋在手臂里,她从门外走进去却怎么也走不到他身边,他转过头来看着她,那一瞬间他眼睛里的情绪她当时没看懂,梦里的她却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更多的夜晚,梦是乱的。

    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叁四点,或四点过半,她睁着眼躺在枕头上,心被捏住一样,很慌乱的跳动,梦和现实带来的落差,这种情绪还在她的血管里横冲直撞。

    她把手放在胸口上压着,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隔着肋骨在砸她的手心,慌的,每一次都是慌的。

    梦里的触手可及,梦外的遥不可及。

    她们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。

    她问自己,从病房分手那天到现在,她每一天都在复盘同一个问题:如果她当时没有说那些话,如果她没有说我的不幸是因为你、没有说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呢,他现在还会不会在这里。

    可是如果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一种假设,她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烧,没用的,她亲手推开他了,以最难听的方式。

    属于他的那一块结痂伤口开始疼了,延迟的疼,钝钝的。

    她开始找小禾查他在伦敦的踪迹。

    第一次问的时候,小禾以为她只是想知道他在那边安不安全,适不适应。

    小禾在手机上下了一个专门查英国大学信息的app,翻到了他读预科的那所学院的官网,截图发给她,苏汶婧把那张图放大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第二次查,小禾试着翻墙搜了伦敦那边的英文网页,什么都没找到。

    第叁次,小禾找了公司那个计算机专业的小伙子,当初被苏汶婧安排定位冯雪手机ip的那个,让他试着查查苏汶侑在伦敦的公开活动记录。

    结果是无。

    学校的课程表不对外公开,私人住址没有登记在任何公开数据库里,社交媒体一片空白,苏汶侑这个人好像到了伦敦以后把自己从互联网上抹除了一样。

    而之后的每一次,每一次都无功而返。

    小禾渐渐明白了,她以为从一开始只是出于关心去查,到后来查的次数多了,她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。

    苏汶婧每次让她去查的时候脸上那种表情,都不正常。

    小禾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快十点,把最后一份合同整理完锁进文件柜,出来时看见苏汶婧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她透过半开的百叶帘看见苏汶婧坐在办公椅上,手里拿着手机,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就悬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小禾那天晚上没有敲门,悄悄退回了自己的工位,在前台留了那盏浅绿色的小台灯,自己先走了。

    她走出写字楼大门的那一刻,脑子里忽然把过去几个月所有她看见过的,半懂不懂的,被她用姐弟感情好蒙混过关的想法复盘了一遍。

    苏汶婧在洛杉矶机场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,苏汶侑把全部股权零对价转让时苏汶婧脸上那种比哭更复杂的沉默,她在病房之后再次出现时,那道被她自己掐出来的指甲印,以及这一个月里她每晚都没怎么睡,小禾站夜风里,把自己的发现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确认了两遍。

    最后她只得出一个结论。

    这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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