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一章望絮(第2/4页)

坝慢慢走,手指轻轻划过石栏上凿着的细密水纹。

    和苏瑾书桌上那方端砚边缘的纹路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,仿佛能看到苏瑾站在这道堤上,卷着裤腿,赤脚踩在泥水里,脊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在村口河边,她遇见了春兰。

    春兰正蹲在渡口边的石阶上替渔人补网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,袖口磨出了毛边,头发用一根旧布条草草束在脑后。

    手指上缠着麻线,指腹和虎口上全是裂口,有的已经结了痂,有的还是新裂开的,渗着淡淡的血丝。

    日头正烈,她眯着眼穿针引线,动作熟练而麻利。

    林清韵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,没有立刻出声。

    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珍贵。

    上一回在清远县的重逢,春兰手里端着簸箕,看见她的那一刻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两个人说了许久的话,春兰告诉她林家被抄后仆役遣散,她无处可去,只好回到原籍柳溪村。

    家里只剩一个年迈的祖母,去年夏天那场水患冲垮了土屋,祖孙俩在善堂里住了大半个月,水退了才回来。

    后来春兰每日都会来工棚帮忙,有时带一把野菜,有时替她打一桶水,两人坐在石头上择菜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
    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拢翠居,又像是从来不曾认识过彼此。

    她回京那日,春兰追到村口,塞给她一双新纳的布鞋,针脚密密匝匝,结实得能走很远的路。

    如今她又站在这里。

    春兰还是那个春兰,手指上还是缠着补网的麻线,虎口上还是那些裂口,但眉眼间比上次见面时舒展了许多。

    蹲在石阶上补网的姿势也从容了不少,不再是那个刚刚经历洪水,眼神茫然的女子。

    已经学会如何在艰难日子里站稳脚跟。

    春兰正低头咬断一截麻线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怔了一瞬,然后眼睛倏地亮了。

    她把渔网往石阶上一搁,手在围裙上用力擦了两把,站起身时动作太快,膝盖差点撞翻了脚边那只泡麻线的木桶。

    她三两步走到林清韵面前,伸手想拉她的手,又想起自己手上全是麻线屑和鱼腥味,赶紧在围裙上又蹭了蹭,这才一把握住林清韵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。

    “清韵姐!你怎么来了!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又脆又亮,比上次见面时中气足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来看那道堤?我告诉你,那道堤结实得很,去年秋讯和今年春汛一点儿事没有,村里人都说苏姑娘修的堤比老堤强了百倍。”

    “前些日子上游又涨水,河水到了堤口乖乖拐了个弯,连堤脚都没淹到。”

    说着便弯腰去拎林清韵脚边的包袱,另一只手拉着她的手腕往自家方向走,边走边絮絮叨叨。

    “你来得正好,我前几日新学了一种补网的法子,补出来的网兜得住大鱼,渔公都夸我手艺见长了。”

    “家里的米缸也是满的,不像上回你来的那阵子连碗像样的茶叶都拿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林清韵被她拽着走了几步,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,轻轻挣开她的手,自己拎起包袱跟上她的步子。

    “春兰,你慢点儿,我又不会逃。”

    春兰这才放慢了脚步,回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笑意里多了几分认真的关切。

    “清韵姐,你瘦了。”

    林清韵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路上走得急,胃口不太好,不打紧。”

    春兰没再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今晚我给你熬锅稠的粥喝。”

    春兰的家还是那间用土坯和木板搭起来的小屋,但比上次来时又齐整了许多。

    窗台上那只豁了口的土陶罐子里插着几枝刚从河边采回来的野花,花瓣上还沾着水珠。

    桌角搁着一盏旧油灯,灯芯是新剪的。

    墙角多了一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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